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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琳 :《山海经》传

时间:2021-12-17 12:21:41  来源:  作者:

 《山海经》传(组诗)NCN文新网

 
 
 
少昊
 
 
 
我母亲渡过银河,受引力波吸引。
 
在聚讼风云的穷桑发生了什么?
 
神幽会的地点人从未插足,
 
当她委身于一颗强壮、带角的的星,
 
那强光足以将她溶解。
 
我是金星的儿子,但我母亲的高贵血统
 
却有待考证。我只知道爱情短暂如露水,
 
我是否稀罕如一万年结一次的桑椹?
 
不如说我是双重性的儿子。
 
我身上集合着两种相反的本能:
 
结束或开始,如黎明与黄昏,
 
群星皆暗时我最亮,
 
我导航,调理着四季的风向。
 
众鸟选我为王,给我戴上凶猛的鸷的面具,
 
但在我的王国里绝对没有战争,
 
且废除了专制。我精通每一种语言
 
正如精通每一根羽毛的色彩。
 
当它们为一个议题争得面红耳赤,
 
我便动身,前往西天诸国访问。
 
 
 
 
 
瑶池之上
 
 
 
爰有淫水,其清洛洛。
 
——《西次山经》
 
 
 
西王母
 
 
 
永不凋落的是空中花园的花,
 
没有节气的轮回,接受着同一律的管束,
 
放眼望去,它们单调的美令人窒息。
 
像一只怕光的母兽,我穴处,
 
身上佩玉叮当,却无人与我同居,
 
虎牙再锋利也咬不断千年的孤独。
 
当我在深夜里仰天长啸,
 
有谁听见了我亘古不变的控诉?
 
 
 
缄默如刍狗的是被遗弃的万物,
 
他们的行踪不过是一本录鬼簿,
 
我搜寻过的名字都已化作云烟与尘土。
 
而我掌管着的天下的财富,
 
没有一样可以用来挥霍。
 
人人渴望的不死,对于我却是惩罚。
 
大鵹、少鵹与青鸟,你们飞呀,
 
去问询不死国的人民是否幸福。
 
 
 
穆天子
 
 
 
乘着造父的高车我巡行天下,
 
难道我身上果真流着丹朱的血?
 
漫游是好,我曾舍弃美人与宫殿,
 
追随化人神游于变化之极,
 
从此我的人生就是一次漫长的假期。
 
龙刍养育的八龙之骏知道
 
我逍遥的心本不在征伐。
 
        
 
向西,向西,朝着落日的崦嵫,
 
骅骝啊盗骊,大地在你们蹄下缩小。
 
戊寅日,在阳纡之山我参见了河伯,
 
辛酉日,我升上昆仑,拜谒了黄帝的宫殿,
 
甲申日,已至黑水之西那长臂人的领地。
 
饮过帝台之浆和巨蒐国白鹄的血,
 
於乎!西王母之邦赫然在目。
 
 
 
蚩尤
 
 
 
我吃铁,我是铁人。
 
我分叉的额头上写着忧郁,
 
我的胃消化掉的铁砂
 
足以铸造一百部战车。
 
是的,我曾为黄帝开道,
 
但我的旗帜上绣着的是牛头
 
而不是呆头呆脑的熊。
 
我,神农氏的后裔,
 
四目六臂,头上长角。
 
来呀,指南车,
 
来呀,熊罴?虎,
 
来尝尝我飞空走险的铁蹄。
 
 
 
应龙的长吟令我厌恶,
 
神魗的一个哈欠
 
准叫它邋遢的肉翅骨折。
 
风伯和雨师站在我肩上,
 
它又如何煽动起腥风血雨?
 
魍魉,我的童子军,
 
爬到它的鼻孔里去,
 
用催眠之气搅乱它的呼吸。
 
九次,我打败黄帝,
 
九次,他的雷声喑哑。
 
如果他还不罢休,
 
夸父族巨人会让他服气。
 
 
 
 
 
驺虞
 
 
 
于嗟乎驺虞!
 
——《诗经?驺虞》
 
 
 
既是义兽,又怎么会是猎人呢?
 
容忍你骑行,一日千里,
 
可它连一只蚂蚁都不会踩踏。
 
 
 
西伯被囚在羑里,从土牢的高窗接过瓦盆,
 
那些饭菜比鸩毒更难以下咽。
 
不可思议,就在这昏暗的圆形坎窞中,
 
他望羊的近视眼竟推演出了《周易》。
 
三年过去了,徽纆长到了骨头里,
 
越来越茂盛的丛棘早已断送
 
任何想逃逸的念头。
 
 
 
现在离牧誓的日子还很远,
 
仁慈的驺虞仍深养在林氏国的园宥。
 
酒池肉林中的纣王怎会知道,
 
有朝一日他将穿上心爱的玉衣跳入火中。
 
“不有天命乎?是何能为!”
 
元龟与蓍草再灵验
 
终比不上他对妲己的爱。
 
 
 
下一卦是《离》。西伯长叹:
 
“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
 
着急的散宜生、闳夭之徒找来吕尚,
 
暗中把纣王的心思刺探。
 
当用千金换来的驺虞
 
站在那荒淫无度的人面前,
 
五彩云般的毛色,如虎的雄姿
 
却不能取悦他的欢心。
 
他收起炰烋的脾气,
 
指着一旁的莘国美女大笑:
 
“你们错了!驺虞又有什么稀奇?
 
只这一件东西
 
就比西伯的头颅贵重。”
 
 
 
 
 
 
 
 
我不愿重复父亲的命运,
 
为了王座不惜制造一场给人类带来
 
灭顶之灾的洪水。
 
就算颛顼将日月星辰都囚禁在北方,
 
我也要像夜游神那样走遍大地。
 
 
 
我无以解除禁止女子出行的法令,
 
如果一个巫师想羞辱碰见我的妇人,
 
我就解除他的妖术,
 
将他扔给长着猪嘴的梼杌。
 
 
 
崆峒山那一对相爱而遭流放的兄妹,
 
抱在一起死去,七年后禺强使他们复活,
 
而宁愿成为两个头的怪物。
 
难道不值得将这爱与死的范例,
 
传扬给谨小慎微、不敢去爱的人吗?
 
 
 
对于裹足不前的人,
 
我只想奉劝他们一句:
 
用车子碾压动物来祭祀
 
并不能取悦于我。
 
軷坛设在路旁,只需
 
在上面放一枚石子,
 
就能保佑你一路平安。
 
我是道路,我是修远,我是辟邪咒。
 
走吧,又有什么能伤害你呢?
 
 
 
 
 
壤父
 
 
 
我生活的时代据称是太平盛世,
 
连冥荚的生长都与每月的天数契合。
 
 
 
未来将有一个叫田俅子的人
 
写下这奇事,而它正是历法的起源。
 
 
 
一天之中有十种奇幻的瑞象
 
出现在帝尧的宫中,也许还更多。
 
 
 
但凤凰与神龙凡夫又怎能看见?
 
景星升起时我早已进入睡眠。
 
 
 
听说瞎眼的瞽叟在忍受长久的黑暗之后
 
梦见了秪支国的重明鸟。
 
 
 
(奇怪的是他儿子舜也长着重瞳,
 
却受到他的虐待,活下来真是奇迹。)
 
 
 
它每年都飞来几次,衔着美玉,
 
有时一次也不来,引起人们翘首以盼,
 
 
 
洒扫门户,用木鸡来吸引。
 
我喜欢这旧俗之美,也理解那普通人
 
 
 
无助而单纯的欲望。我更信赖自己的臂力,
 
像一个田野里的怀疑主义者。
 
 
 
哈!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是我生活的信条,
 
也是我长寿的秘诀。如今耄耋的我
 
 
 
终于歇下来,在路中央击壤,
 
退后三十步开外,我扔出木板。
 
 
 
瞧,击中了!当观看的人齐声喝彩
 
并赞美着上帝的德泽。我呢,
 
 
 
不想加入那合唱。捡起自制的玩具端详:
 
它一尺四长,三寸宽,一头是尖的——
 
 
 
跟我使用过的农具一样地锐利,
 
已被我粗糙的手掌磨得锃亮。
 
 
 
 
 
后稷
 
 
 
一出生就被遗弃。
 
母亲,你为何要踩那巨人的足迹?
 
三次不认我,三次逃过劫数。
 
人,不可寄托,在饥饿的荒林里运斧,
 
难道他们想吃我?
 
动物们怜悯我,蹄子的雨点
 
准确,猛烈,但不落在我的身上。
 
一块脆薄的冰,我躺在上面问天:
 
谁?谁化装成那只鸟,
 
来做我的保姆?
 
 
 
我,肉球状怪胎,被视为不详;
 
我,木德之王,哪里有土
 
就在哪里生长。
 
“农丈人星见,主岁丰。”
 
看啊,天雨粟,神耕父学会了
 
斲木为耜,揉木为耒。
 
七月流火,旱鬼四处出没,
 
人们在圆坛里祭祀,祈雨,
 
我自玩耍在麻菽之间。
 
我童稚的梦睡在豆荚里,
 
当豆荚爆裂,我倾身,
 
迅速壮大成掌耖的巨人。
 
 
 
黑水之间,都广之野,
 
草木所聚,百兽爰处。
 
我愿终老于这片丰饶的土地。
 
谷神不死!是的,即使在隆冬,
 
在坚冰之下,我仍将像一尾活泼的鱼。
 
惊蛰时节,万物萌动,
 
如我母亲不可思议的子宫。
 
人,深耕呀!开渠呀!
 
请打开窦窖像打开墓室。
 
充足的睡眠之后,
 
我精神抖擞犹如流淌的脂膏。
 
诗人简介:宋琳,1959年生于福建厦门,祖籍宁德。1983年毕业于上海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1991年移居法国,2003年以来受聘于国内几所大学执教。现居大理。著有诗集《城市人》(合集)、《门厅》、《断片与骊歌》(中法)、《城墙与落日》(中法)、《雪夜访戴》、《口信》、《宋琳诗选》、《星期天的麻雀》(中英)、《兀鹰飞过城市》、《采撷者之诗》(英文);随笔集《对移动冰川的不断接近》、《俄尔甫斯回头》等;编有当代诗选《空白练习曲》(合作)。《今天》文学杂志的诗歌编辑。曾获得鹿特丹国际诗歌节奖、《上海文学》奖、东荡子诗歌奖、昌耀诗歌奖、2020南方文学盛典年度诗人奖、美国北加州图书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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